我不會告訴別人自己追哪個星、喜歡吃新鮮還是冰鮮的豬大腸
在讀張亦絢《愛的不久時》,提到創作者不會把自己喜歡的事情宣揚出來,莫名深感明白。因為你說了出來別人也不會懂,何必要令場面難堪?
自主權
其實每一次寫作都需要很大信心,就如我使用電動輪椅。未必所有路段在建築時都建設了無障礙設施,可能有些舊社區興建當時,共融的風氣並不普及,使用無障礙通道的輪椅使用者並不常見。結果是在近十幾年才新改造成。
現在看來,有一些設計很奇怪,建造商已經把舊的階級夷平了,成為一個斜坡。好讓輪椅或者嬰兒車通行,但是改建的範圍十分狹窄,除了斜坡外,兩旁就是階級,你必須要非常精準地進入那狹窄的範圍內,不然其中一邊的前輪就會撞上分別馬路和行人路的階級,阻礙我的前行。幾乎每次出外都遇到。遇到種狹窄通道,我就會把輪椅的速度減慢,好讓我不會因為太快速,但又未控制輪椅前進的位置而撞上階級。
新改建的無障礙設施就只有這個缺口讓我前進,如果我選擇逃避的話永遠我也前進不到,但其實我也害怕這次的方位較得不準確而撞上。這種想法小至駕駛輪椅,大至駕駛汽車。
我一直沒有考車牌的打算就是因為我對自己控制汽車沒有足夠信心。除了要照顧坐在我後座的乘客外,我還要打醒精神確保不會撞上其他道路上的汽車,責任很大。考車牌就是想行動不受阻地到達想去的地方,free your soul,一種很chill的狀態。但使用汽車就需要把精神集中在駕駛上,沒有意外是常態,但是一出意外,分分鐘是無法逆轉的後果。對我來說幾乎是All In,只要一次出錯,就會帶來影響我或者影響別人的生命安危。我認為懂得駕駛汽車很帥,而且代表有能力獨立自主。但是對容易焦慮的我成本太高。我寧願乖乖地使用公共交通工具或者直接把出行的需要減少。
說回使用輪椅,是我不能避免,別人不能代替我自主行走,如果倚賴別人幫我推輪椅,就把行走的自主權外包。這裏產生了幾個障礙,為免文章累贅,推輪椅的人稱為「推」。
第一,去了一些「推」想去的地方,但未必是我想去的地方。第二,「推」推着輪椅行走,前方視野隔着了一個輪椅,距離感會比坐在輪椅的人遜色,可能會控制不及,撞上一個物件。第三,「推」未必能準確判斷什麼速度是坐在輪椅上的人認為合適。這樣被動地接受他人提供給你的速度,對於輪椅使用者的自主性也是不可行。
使用得久,輪椅人士會變得生無可戀,反問為什麼自己的前行竟然要落在他人的控制中?另外「推」因為體力勞動也會疲倦,變相使用輪椅的人會欠「推」。只是明明人的自主權是很基本的元素,不應該因為追求自己想去的地方,因需要別人幫忙才能夠出行,而變得對人有虧欠。
所以最後的結果是使用電動輪椅出外的話,難免遇到有這種狹窄道路,我駕駛輪椅而不撞到的信心不是十足,但逼着我一定要前行。說了這樣的長篇大論,我的重點是寫作對我來說也是一樣。是逼着我一定要寫的,這樣才能抒發我的自主權。
個人喜好的公開與否
每次寫文章都是我個人情感抒發,很難像其他專業領域的Newsletter一樣,有龐大的市場。每一次寫作,我都在押注讀者喜不喜歡我的內容。本來就為數不多、珍而重之積累下來的知音人,每個星期都會看文章,我可不想這樣得來不易的人會流失。
但我無法裝作別人,我可以進修自己的知識,然後把知識轉化為輸出。專業知識能夠帶來一群獨有的讀者。但寫作從來都是我的個人抒發,並不是想向任何人證明。而現在,我最能夠抒發的就是我的感受。對別人來說無關痛癢,我不知道有沒有人看,但我就是想寫。所以就像駕駛着電動一樣,鼓起勇氣、勇往直前。
之前在看許瞳的電子報推介了張亦絢《愛在不久時》,就很像在閱讀一些寫生活感悟的電子報一樣,很適合像我這種內容創作者參考。
作者說作曲家德弗札克,喜歡火車但從來未有以火車作為樂曲。
我頓時明白作者的用意。如果自己喜歡就向外宣揚表達出來。喜歡這個事物,通過這樣表達出來的創作情感可能會過於膨脹。喜歡的東西會有一種彩虹濾鏡,把事情美化,同樣的事物在別人看來只是平凡不過。所以在這種情況選擇寫與不寫,就是衡量了寫出來以後有沒有人能夠共情。別人能不能夠理解。
我和追星朋友有一個非常具體的共識,就是不會人說自己在追哪個明星。以BTS為例,他們有七個成員,每個成員都有自己的粉絲。就算是喜歡同一團體的某一成員,也不代表有義務喜歡其他成員。即使是紅遍全球的偶像團體。喜歡他們似乎是共識,但其實是非常關乎個人喜好。認真的「唯飯」(「唯」解唯獨,「飯」出自韓文「팬」英文 fans的譯音),只會喜歡一個偶像。留意着自己「擔」(應該是解擔當,意思是自己喜歡的一個偶像)的團體,可能會不喜歡同團另一偶像的某些觀點,對他沒有彩虹濾鏡。這種人與人之間觀點差異非常容易產生,不同意這觀點而留言,可能對方的「飯」會和你發生衝突。所以粉絲之間的競爭也是非常激烈。這裏只是說喜歡同一團體,不同「擔」粉絲之間的競爭。還未說沒有留意這個團體的一般街外人。
假如說我跟別人說我在追星,只是想滿足他的好奇心,告訴他人我平常會在做什麼。如果別人問起是追哪一個明星。我就會說:「不需要知道。」。對方聽到這種反應,可能會出於意想不到而有點驚訝。接着說:「放心我不會跟你競爭。」其實我不是怕你會和我競爭,反正我也沒有真的認識他本人。而是我跟你說以後。可能你不曾聽過這個偶像的名字,即使你見識廣泛認識他,也不代表你會和我有同樣的感受。
這個情況就像某一個姜濤的粉絲,跟路人說她喜歡姜濤,但香港大眾對於姜濤喜好兩極,有些人非常喜歡;有些人則因為經常看到他的廣告而感到阻街,社會廣泛大眾對於喜歡姜濤的人,都戲謔稱為「姜嬸」。一個略帶女性貶義的稱呼。
喜好和審美觀是非常個人化的範圍,如果你隨機向人說出個人化的喜好,成功有共鳴的機率邏輯上不高。很大情況是對方沒有聽過這個名偶像或者並不理解為什麼你會上頭。可能會根據他片面的理解而對你的喜好進行攻擊。
為免我自己喜歡的事物被不懂得的人評論,沒有必要也不需要跟人提起。除非我隱約了解你也有同樣的嗜好才會鼓起勇氣分享。
我喜歡的事物也是我的熱情所在,對於一年只見一兩次的親戚,知道你如此熱衷於某個偶像,對你熱情的表現,感到興奮,終於看到平易近人,略為冰山溶化的一面,尊重你這個喜好。但並不是每個人也能夠明白,有些不願意尊重你的人可能會覺得你這個模樣詭異。或者不明白你為什麼如此熱衷一個偶像或者一種嗜好。這種個人化的愛好很難跟別人解釋說明。
後記
最近看到一個點子,有些人會喜歡來源新鮮,清洗過的豬大腸,因為會有一種臊味很香。但有些人就喜歡冰鮮,已清洗乾淨沒有異味的豬大腸。前者可能會令人覺得反感,但其實我也能夠理解這種感情,是很難向不理解的人解釋。
那麼你喜歡吃豬大腸嗎?
今篇完!歡迎請我喝杯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