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輪椅教會我的事:如果覺得困難就不做,那麼你永遠也不會做
每次出門坐輪椅都要找無阻礙設施才能前進,這些升降機或者斜台往往藏於不顯眼的位置,就是因為這種不方便反而激發我要找到方法,到達我要去的地方。
自從2020年出院以後,我就要倚賴輪椅出門。之前一直是借用別人捐給醫院的手推輪椅,代表說我要出門的話,就要倚賴別人替我推輪椅。這樣對我來說反而沒有太大障礙,因為可以讓我好好把握時間在室內閱讀和思考。以前能夠自由行走時,反而花太多時間在街外,忽略了「自己到底想過怎樣的人生」這種根本性的問題。逐漸我就把生活的重心轉移「在室內也能夠完成」,從而減少出外的次數,自然沒有太大對於行動自由的需要。
但自從上年經歷過一些事,發現自己出門的能力是非常重要。所以我就購買了電動輪椅,買了以後,發現我好像錯過了很多東西,因為自由行動、沒有別人監管其實是非常重要(如果我要依賴別人推輪椅才能出門,就只有等待父母放假時,才可以出門。同樣地父母就會變成監管我做什麼的教官)是非常基本的權利。所以我想重新把握自由出門的自主。除了父母不介意為我付出,他們以外替我推輪椅的人,我就會對他有所虧欠,我不能把這種基本的自主權變為我的弱點。
所以即使自由出門,對我來說是一個障礙,但我也需要為此積極面對,首先第一就是購買電動輪椅。使用電腦輪椅對於從來沒有駕照又不懂踩單車的我來說完全是新事物。初時我的父母也擔心我的駕駛能力而陪伴我出門。母親會在覺得我快要撞到別人的時候發出呼叫聲,在本來就人多擠迫的香港街道要別人讓開,這種情況我覺得還好,因為只是避免大家相撞(最近我改變了想法,此前我還覺得有些丟臉,因為呼叫聲好像打擾到別人。但自從我現在能夠自己使用電動輪椅出門後,如果我打算低調平靜,不呼喊的話,別人反而不會注意到我,反而有機會會相撞)。我認為母親都是只是擔心我會和人相撞,所以才呼喊。她知道我要使用輪椅,但是不放心,又不想有意外發生,所以才會叫其他人借過還有小心。
反而是和父親出門,他從來沒有使用過電動輪椅,卻在覺得我快要和別人相撞、或者為什麼不能選擇比較寬闊的道路而與我爭執。情況就像一個旁觀路人,看着一個新入職的巴士司機,駕駛着一個被困在狹窄巴士站的雙層巴士。當然如果你是上帝的話,你隨便可以像玩Lego一樣,把巴士拿起然後放到適合的位置(最近我在看到這樣一個影片,覺得這樣的解難很帥,所以就想借用一下)
但問題他不能代入我,又要對我指點,又不懂得為什麼我不能順利選擇較寬闊的道路。我和他處於完全不同的層面。因此我就避免跟他出外,免得發生爭執。
避免跟父親出外是我第一個能夠解決的困難。第二個困難就是在我實際使用輪椅的時候所遇到的——進入商場的門或者升降機門任何比較狹窄的入口。我在寬闊的街道上行走時,只要我慢慢駕駛避免撞到別人,其實也不會發生意外,如果在街上沒有人時,就會把速度較為最快的五。速度有一至五度。一為最慢,如果想跟隨一般人的步速可能就使用四。我在街道行走,然後要進入商場門口,我就會把速度減慢轉為三,使用五的話,對於我技術沒有那麼純熟,的位置取得不正未能進入入口的話,我開五太快而來不及減速,輪椅和門的旁邊碰撞就會發出巨響,重重地撞到。只要我把速度減慢,然後慢慢對正門口進入,就能夠順利不會撞到。不過現時駕駛經驗還沒有很成熟,往往進入較窄的道路都會停止,然後對準前進。
對於一般人來說進入門口從來都不是困難,但使用輪椅就是要注意這一點。
還有第三點,尋找能夠到達的無障礙設施。有一些商場扶手電梯會比較顯眼,但是升降機可能就處於商場的後門,是工人用作貨運或者運垃圾的貨𨋢,如果你要去商場的2樓,可能就要詢問商場管理員要他們帶領到不顯眼的貨𨋢位置。可能我只是好奇樓上有什麼商舖,要不要詢問管理員就要出於我有沒有強大的動力驅使我。
那麼現在就有兩個情況:繼續找路和選擇回家。先說放棄的情況,要使用輪椅出門,每次出門對我來說都不太容易,付出時間找到無障礙道路(當然使用無障礙通道所用的時間會比步行為多)才能來到這裏,還注意不要撞到別人,現在就因為怕麻煩打道回府,不去詢問管理員怎樣到達貨𨋢位置。那麼我的好奇心其實並沒有那麼大,並沒有那麼想去2樓。我已經付出了這麼多,就差那一點,但沒有堅持,選擇離開。那麼每一次來到這裏都要經歷這些困難,是不是每次也因為麻煩而選擇放棄?
就是因為這種反思,令我不能因為遇到一點障礙就放棄本來想去的地方。每次想達成一些事情,很大機會不是一帆風順。遇到阻礙時就選擇放棄就什麼事也做不成。
所以我得出的結論是如果你遇到障礙選擇放棄不做,可能只是Now or Never,現在選擇不做,那麼以後都不會做。當然這個情況只適用於值得冒險的事上。如果從一開始就不是100%確定值不值得,覺得做了這件事可能會帶來後悔或者遺憾,憑直覺或者第六感選擇放棄也是正確。但如果這些事是無傷大雅,或者做了並不會帶來損失,好像上述找升降機上2樓這種小麻煩,就應該要去。
遇上問題風險要自己衡量,但亦無需逃避可以解決的小困難。
我所講的只是我在使用輪椅感覺到被困身,所遇到的想法,原來從來自由也不是容易得到。使用輪椅的我想到達某些地方必然會遇到一些困難或者障礙。要衡量的是,到達這些地方需不需要付出什麼?如果衡量過覺得不值得,就可以放棄;而無傷大雅的困難,只是一些小障礙就值得前進。
現在每一次我遇到一些達不到的商場都會有這種想法,以至於我面對人生困難,也會套用這種想法。但我暫時還未挑戰新世紀廣場的升降台,因為這個商場人流很多,如果使用樓梯上的輪椅機,旁邊會有很多使用扶手電梯的眼睛觀看着我。還是不需要吧。
後記
現在我有一些事情要做,令我不能在平日寫文章,但我不想因為我一時的不用心,而把保持出文章和文章質量放棄。所以今天有空就再寫一篇。


